幽藍火紋之章‧命運螺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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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軍,威鎮四方,於風起中建業,詔令天下,蓋英雄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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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羽同盟

【千羽同盟:以吾父范斯特之名】《暗夜行歌》章 羽翼未豐,初春仍寒。 夜裡行走的,散下來襲前兆;黑色乃不祥之無有顛倒故,須提防慎行。 光明尚在遠方,旅程岐嶇多災,厄難臨身,重重糾結成鎖,難解。 此時返途,或得生機。 鄂索圖耶自睡夢中醒來,猶帶著半絲惺忪之色。看向窗外,暮星正爍,離破曉顯然還有一段漫長的時間。會在這個節點上清醒,是因為有人一直在他耳邊低聲吟誦著什麼,偏偏卻是模模糊糊、朦朦朧朧,聽不甚真切,就如同隔水說話一般混沌。打個確切的比方:逢月圓之夜,深海國度的人魚族群會集體唱歌,透過海水傳至陸地上的聲音即類似於此。可是他們目前的所在地位於牧德官道上的一家旅館中,距最近的喀骸海岸線少說也有一千三百多哩之遙,根本不會發生聽到人魚說話的情況。 往身邊的三位同伴們打量去,都還睡著呢,表示只有自己遇上這個情況。到底在說什麼?鄂索圖耶復打了個呵欠,難道是夢?可是心底有股聲音告知他:很重要很重要…但就是記不起來,只能閃過行走夜路的、來襲、不祥、厄禍等詞。 啪噠啪噠,翅膀振動拍打的聲音。鄂索圖耶循聲再度往窗外落下視線,大批蝙輻正翔於夜空,剎時所有的關聯性被串起,他其實做了個預知夢,而矛頭所指的方向是…甫有個念頭形成,便覺胸口一痛,隨即昏厥過去。 一名豔麗的年輕女子憑空出現在房間內,她瞄了鄂索圖耶一眼,深色瞳眸帶給人冰冷的感覺,彷彿生機都被奪走。 「我知道你是誰,你的確也很聰明,不負賢士之名,可惜目前並不是讓你來擾局的時候,雖然我們立場並沒有說挺一致的,不過看在我還滿欣賞你的份上,可以不取你性命,但該有的防範措施還是免不了。」 女子吟唱起複合咒語,讓鄂索圖耶陷入另一個難解的局面,在咒法施放完畢後,她來到鄂索圖耶身邊確認其已中咒術,便一個揚袖,身影頓無!在女子離去不久,牆角陰影最深暗處也形成一個虛體,顯然方才所發生的一切皆在它的監視下,打量房間的情勢後,虛體意外地沒有任何動作,又縮回了牆壁。窗外,月,近圓。但僅僅是接近而已,還不到真正的圓。 「這傢伙究竟怎麼樣了?」裘席傑微瞇著好看的眼,俯身瞧著仍在床上睡得安穩的人,伸出手用力捏了下臉頰,赫!這樣還不醒? 路德貘掏出懷錶,指針精準地顯示時間,與牆上的掛鐘相差甚微。如果問題不是出在於客觀的時間點錯亂上,那麼徵結就在於違悖常理的當事人身上。 「平常他的生活作息規律得比鐘錶還要像個鐘錶,只要看到他做什麼事就知道是什麼時辰,不像某人一樣懶散到近乎不可思議的地步,今天到底是怎麼了?」路德貘托著下巴思考,卻是毫無頭緒。 「喂!不要牽扯到我身上。而且我這叫做隨性,跟懶散是完全搭不上邊的。」方梳洗完畢的「某人」瑟恩正含著早餐,口齒不清地替自己辯護。 「基本上你的『隨性』與懶散一詞之定義並無不同。」 瑟恩張口欲反駁,隨即想起路德貘辯才無礙的特長聞名整個大陸,是被譽有「美辯」之稱的,在他面前,就連以急智見長的自己也佔不了多大上風,只得將話題轉回到鄂索圖耶身上。 「堂堂鄂索圖耶竟然能沉睡至此,真是一大奇事。昨晚他有熬夜嗎?」 「你又不是不知道,鄂索圖耶的睡眠時間幾乎跟我同樣早,而且一旦到了他的就寢時間,不論在何處都能馬上昏睡過去,哪能熬夜?」路德貘馬上否定了這個答案。 「你們睡同張床的,夜裡沒察覺他有什麼異狀嗎?」裘席傑問路德貘。 「沒有…」昨晚還滿平和的啊。 「算了算了,再怎麼樣都沒頭緒,不如就別想了。反正該醒的時候他自然就會醒來了。」裘席傑捲起袖子,準備爬上鄂索圖耶的床。 「你幹麻啊?」瑟恩怎麼看怎麼覺得,裘席傑臉上意圖不明的笑容帶有陰謀的味道? 「平常最一絲不苟的人,總也讓我找著機會惡整一下了吧?」揚眉,裘席傑向瑟恩擠眉弄眼。 「裘席傑…你還是不要鬧了比較好。」路德貘好心地提出勸告。 「別這麼嚴肅嘛,路德貘,你的缺點就是這個,不懂生活小情趣。」 這跟生活情趣完全沒有任何關聯好嗎?瞥了瞥鄂索圖耶,再瞧了瞧裘席傑,路德貘決定先離開房間以明哲保身。 「嘻,我也來湊上一腳。」瑟恩興致勃勃地跟進。 「兩位,我去休思那邊看看情況囉。」 無人應理路德貘。退出房間後,路德貘不禁感嘆:唉,不知死活。 鄂索圖耶此時給你們這樣玩,他日必加個百倍奉還。這年頭,誰能惹誰不能惹,還是得瞧個分明。 來到奉德拉爾國家已是第三天的行程,跟王上朵耶的對話也有了結果,大致上來說是多了個盟友,今日似乎沒有特別要處理之事,也許明日就可再往下個國家出發。 正當路德貘還在思索鄂索圖耶的狀況時,一直漫不經心,四處游移著旅館擺飾陳設的目光,因為長廊另一端有個不尋常的移動物體而集中過去。 那個身形明顯是休思,身邊卻沒有侍衛守護著,真是怪哉。平時他的侍衛長魯恪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守備的完善,如今怎麼會放休思一個人處在稱不上熟悉的地方隨意走動? 路德貘還未開口喚人,那廂休思已然發現了路德貘,並搶先一歩叫他。 「路德貘賢士,日安。」休思步履依然穩健優雅,不過臉上掛著顯而易見的擔憂。「此刻能見著您真好,我正愁沒人可以商量。」 來到路德貘面前,休思行了個標準的宮廷禮節,路德貘則是微笑地回著簡單的基本禮。 「休思閣下,日安。請問有什麼需要我效力的地方嗎?」一大早的,麻煩事還真不少。 「我的侍從們不知得了何種病症,當我醒來時,竟然發現無論如何都喚不醒他們,就好像陷入沉睡術法一般,實在非常怪異。」 這有何大驚小怪的?我們家的鄂索圖耶也是這樣子,你看我有驚慌失措嗎?路德貘心裡這般想著,到也沒敢表現出來,畢竟人家不像自己一樣隨時維持著鎮定的心態,但是沉睡術嘛,經休思這麼一提,該是要好好檢查鄂索圖耶一番了。 「我隨你去探視一下他們的狀況吧。」儘管已經有鄂索圖耶的前例,不過多看過幾個人多掌握一些情報也可,而且當下把休思的情緒安撫好也是一個重點之一。 「就有勞賢士了,麻煩請跟我來。」休思疑惑地往路德貘四人住的房間方向瞄個幾眼,「不用請其他三位賢士一起前往嗎?」 「我相信尚未到他們出手的程度,還是說,休思閣下,您不信任我的能力?」 「不,沒有這回事。」休思連忙否認。「那我們走吧。」 休思背過身子欲帶路德貘到他的房間,忽覺一把利刃刺在身後,他微吃一驚。 「路德貘賢士,你這意思是…?」 「你究竟是誰?」 「我?我是休思啊,難不成還會是別人嗎?」 「你的確是別人易容成休思的。第一,此行乃秘密行程,休思除了謁見王親貴族外,否則絕不行宮庭禮;第二,在我們見面之初,他便應我們的要求,不在我們的名字後面加上多餘的賢士稱謂;第三,侍從沉睡不醒之事非同小可,就算不依照休思本人的個性設想,換作是一般人也早就該來找我們商量了,哪等得到現在?剩下的還需要我補充嗎,閣下?」 「哼。」『休思』冷哼一聲,也不見緊張之色。「算你還有點小聰明,不過也到此為止了,先解決掉你之後我再去對付其他三人。」 嗯?這個人不知道鄂索圖耶現在的狀態?這現象表示他與鄂索圖耶的事件並無直接或間接關聯,那又爲何恰巧使用了「醒不來」的藉口?其中的古怪處直得令人深究。 假休思的形態已變回原貌,路德貘不用看其正面也知道他的身份及來歷,真是使人頭痛,吾父吾主范斯特啊!請務必賜給祢的僕人比平常豐厚幾分的恩惠與幸運,要不然多照顧裘席傑與瑟恩也行。 銀光頓起,兵刃相撞出清脆聲響。路德貘奮力一戰,最好是他贏,否則剩下的兩位同伴可就辛苦了。 * 「大人,大人?」房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。聽說話者的聲音是休思的手下。 「不知道有沒有在呀?」另外一個聲音問道。 「有在的話,麻煩請開開門好嗎?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。」依四賢士不按常理的行事風格來說,很有可能會裝做沒聽到或是不在。 裘席傑和瑟恩也的確很想裝做沒聽到,鄂索圖耶依然沒醒,這恐怕不是以一句睡得太熟來帶過的藉口,可是偏偏做了許多檢查,包含了魔法檢測、身體機能檢查等等,完全沒有所獲。而現下外頭的吵鬧聲似乎不容他們不應門,似乎另一邊也有解決不了的事情,路德貘大概需要協助吧。 「怎麼了嗎?」裘席傑打開門,外頭站著的是侍衛長魯恪與其士兵荷里默。「休思那邊有什麼麻煩是路德貘解決不了的嗎?」 「路德貘大人…並沒有過來呀。」魯恪有些莫名其妙,不明所以地看著裘席傑。 沒有?完蛋了完蛋了。路德貘該不會也被坑了吧?裘席傑回頭跟膩過來的瑟恩做了短暫的眼神交會。 「唉,路德貘愛閒晃的老毛病還是改不掉,此時沒準又被什麼東西給吸引走了,也甭指望他真是去找休思了。」瑟恩一副無奈的表情幾可亂真,無懈可擊。「把你們的麻煩事說來聽聽吧。」 「是這樣的,休思大人他…」魯恪把休思的狀況大略說明一下。 「聽來事情有些棘手,請稍稍等我們一下,我們兩人做點準備後馬上隨你們去探視休思。」裘席傑決定先看過休思再做下一步的決定。 「真是太好了,請務必快些。」把事情交付給賢士一定會有轉機的。荷里默如釋重負。 瑟恩和裘席傑關上房門後,嚴肅的表情完全顯露出來。 「路德貘失蹤,鄂索圖耶和休思又在沉睡中,看來敵人是針對我們下手的,但是敵暗我明,情況非常不利。所以我們不能再分開行動,以免讓敵人有機可趁。」 「光留鄂索圖耶獨自在房間裡是不行的,更不可能扛著他到處跑,順便宣傳一下他的狀況。」瑟恩結個手印便切開了空間,連接到另一個次元,裘席傑將鄂索圖耶給抬了進去。 「要是放入空間包袱還保障不了他,我就退了賢士稱號,放逐自己。」瑟恩冷著好看的臉,帶有濃厚壓迫感的氣勢散發出來,可見他的不悅已上升到隨時會開殺的地步。 「在退賢士稱號之前,要先打量一下是否有命活著來說這句話。」裘席傑提醒著,對方不管意圖為何,能在無聲無息中使己方二人落入危險的境界,就有一定的實力。 要說睡著的鄂索圖耶沒有防備也算了,可是清醒的路德貘不是容易對付的。偏偏完全摸不著頭緒,也沒有感應到惡意的負面情緒,無法追蹤,真是令人不舒服的感覺。 「總而言之,先瞧瞧休思吧。」瑟恩打起精神,安慰起裘席傑。 唉,就怕還是一樣毫無所獲。裘席傑不敢說出這份擔憂。當裘席傑與瑟恩出了房間後,一隻白老鼠從牆縫中鑽了出來。 「吱,吱~」牠飛快地從門底板下竄出,想要「追」上那兩個人。 休思的房間裡,瑟恩抿緊唇,壓根就不想多說話。有來等於沒來,休思和鄂索圖耶明明就是一樣的狀況。 「抱歉,我們愛莫能助。」裘席傑硬著頭皮跟魯恪宣佈著。 「你們不是賢士嗎?這天下會有你們也解決不了的事嗎?」 「我們不是萬能的。」裘席傑淡淡說了這句話。從來都不是,是世人對我們的期待與尊榮造成了錯誤的理解。 魯恪劍出鞘,劍尖抵在裘席傑喉上,一股風雨欲來的前兆。 「你把氣出在我們身上是沒用的,我們誓言會找出解決方案。」瑟恩按下了魯恪的劍。 「不是都說莫可奈何了嗎?那你們又何以口出狂言?」魯恪深吸口氣,將劍入鞘,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裘席傑打倒在地。「我最討厭的就是愛打誑言的人了。」 「魯恪,那就請你自行想辦法解決休思的事情,恕我們不奉陪了。」要不是要攙裘席傑起身,瑟恩恐怕沒這麼容易放過魯恪。「而且,我想以後也不必再同行了,你們王室有你們王室的作風,我們也有自己的行事風格,早日分道比較好。」 雖然魯恪護主心切,而且鄂索圖耶也遇上相同的情況,瑟恩完全能體會這些人的心情,但是觀點不同手段不同,做事就顯得綁手綁腳,無法發揮效益。 「對不起,他正在氣頭上,難免有些失當的言論,關於休思的事,我會再多努力。」裘席傑不想把關係搞得僵,這件事沒有誰錯,真要追究起來,是那個罪魁禍首惹的事。 魯恪撓了撓頭,知道是自己理虧在先,反而顯得有點不安。「啊,請不要這麼說,我們還是願意相信大人們的,那…那就萬事拜託了。」 鞠了好幾個躬,將裘席傑與瑟恩送出房間,魯恪心想還好是沒真把賢士給氣走,要不然就算休思大人醒了他的日子也決計不好過。 「喂,裘席傑,為什麼我要扮黑臉?」其實瑟恩也沒那麼想對魯恪講重話。 「沒為什麼,因為這次我想扮好人。」裘席傑嘿笑了一聲,「看來休思那邊的人沒有被混入,線索要斷了。」 「兩位…」一個怯生生的女聲打入了他們的對談。 那是一名皮膚白皙得異常的少女,臉上還長了些雀斑,相貌十分平凡,不知為何,總覺得她有些畏畏縮縮,似是不適應陽光般。 「請問有什麼需要效勞的地方嗎?」 「我昨夜看到了…那個…」少女左顧右盼,很怕被人看到。 「不用顧忌。」裘席傑張了個結界,「在這個陣眼中,是不會有人看到我們的,請儘管開口。」 「賢士,您知道所羅異教嗎?」 「有,而且根據地似乎就在本國中。」瑟恩回想起所羅異教信奉陰神涅特羅,講求輪迴與累世,雖然不是侍俸光明主神,但也並非邪教,沒有什麼立場要來找麻煩。 「是的,沒錯,所羅異教已聽說幾位賢士在各個國家尋求對抗黑暗勢力的盟友,這兩天一直在追蹤您們的落腳處,昨個夜裡,鄂索圖耶賢士做了個預知夢,正巧異教上巫女之一芃砂經過,被這股波動給引來,是她對鄂索圖耶賢士下了點咒語,才導致他一直在沉睡中…」 「我有三個問題,如果知道的話,請一併告知。」裘席傑覺得疑團仍多。 「嗯,請說…」 「第一,為什麼所羅異教的人要追蹤我們?第二,休思與路德貘同樣是那個叫芃砂的上巫女下手的對象嗎?第三,有沒有什麼方法解開沉睡的狀態?」 「所羅異教對您們沒有惡意的,只是跟黑暗勢力有一些小恩怨,並不想您們插手而已;至於另外兩人應當不是芃砂所為,昨晚她只在您們的房間裡停留一下便離開了,並沒有再對其他人施法;想要解開鄂索圖耶賢士的咒,可能就得去找芃砂巫女了…」 「所羅異教啊…」瑟恩提起來就是無力,這一聽就是麻煩事嘛。 「好啦,那就請妳再好心地告知我們所羅異教的本部在哪裡?」裘席傑雙手合十,十分有誠意地再向少女詢問著。 「嗯…」少女為難了好一會,才告訴瑟恩和裘席傑該往何處去。 * 「裘席傑,你幹嘛不早說那個女的是隻老鼠化形的?害我還親了她好幾下?」 「誰知道你會親她說什麼做為回報的話?再說你會很希望你使用化形術的時候被別人戳破嗎?」那女孩臉都紅了,一定很高興。被漂亮的瑟恩獻吻是個難得的機會,當做做善事也行啊。 「算了算了,那也不是重點。」瑟恩一臉憤然地指著裘席傑,「你竟然叫我穿女裝混進來?」 沒錯沒錯,瑟恩和裘席傑現在正在所羅異教的地下聚所中。在所羅異教中有個不成文的規定,就是非信教者欲參加聚會,有求於上巫女群時,必須由一男一女結伴進入,因為所羅異教很重視「雙」和「陰陽」,據說這樣是完美的狀態,求助於涅特羅神的心願才會比較容易達到。 「你不覺得你適合扮女裝嗎?」裘席傑托著下巴打量,這張臉明明就是當男人可惜的料,好不容易有機會可以讓瑟恩穿女裝,怎麼能夠放過? 「收起你那不堪的思想。」瑟恩狠瞪著裘席傑。同伙了這麼多年,他們三人那點心思自己還看不透嗎? 「不過沒想到還有這麼多人前來求涅特羅神,這些人的信仰很有問題。」雖然整個場所不是人滿為患,但是也為數眾多,裘席傑放眼瞧去,嘖嘖,中年人還真不少,大概是活得愈久欲望愈多吧。 「信仰是沒問題的,有問題的是人心,對有求必應這詞沒有免疫力。啊,她們上去了。」 在遠方的祭壇,一群身著黑色衣裙的巫女走了上去。 「儀式即將開始,諸位請保持肅靜。」持著法杖的女人站到祭壇的最前端,也許是大祭司的身份,緩緩地開了口,雖然音量不大,卻夠讓會場中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楚。 原本帶著浮雜的空氣慢慢沉穩下來,竊竊私語的聲音也停了,裘席傑拉了拉瑟恩的手心,後者馬上明白傳達過來的訊息。裘席傑因近視之故,遠方事物看得其實沒有很清楚,只能依賴瑟恩多注意祭壇的動作。 有幾道目光投射過來,兩人感受被看穿的灼熱感。真是見鬼了,明明就刻意隱藏任何氣息,偽裝得與一般人無異,扮女裝的瑟恩就別說了,連裘席傑都稍稍易容過,最好是還能認得出啦! 「爾等未進國度之境外子民,願吾神降其威,使汝等信服,涅特羅是愛民如己之神,凡求不過正亦不矯枉者,定從所願。」 瑟恩和裘席傑囧了一下,他們都不敢托言范斯特無所不能,如民所願哩。 「儀式,起。」大祭司掌中冒出火焰,宣示進入程序。 「兩位請跟我來。」一位所羅異教的信徒來到瑟恩與裘席身邊,將二人帶離了會場。 「該不會是想驅逐我們吧?」裘席傑苦笑。 「不,二位的來意大祭司已然知曉,特別吩咐我們來達成願望的。」 「請問妳們是如何知道我們,呃,不是平常人的?」瑟恩總是不好意思稱自己是賢士,對他而言,別人這樣稱呼他是一種禮貌,自己這麼說反而顯得過於自大。 「氣,你們的氣很純潔,完全不像世俗人摻雜許多色調,上巫女們一見到你們就知道是賢士了。」 「那這樣我還穿女裝?」瑟恩傻眼,早知道就直接開門見山來找人了嘛。還大費周章做足了工夫。 「這代表賢士很有誠意啊。」信徒笑了笑,「這次既然是芃砂上巫女替鄂索圖耶賢士上的鎖咒,也該當由她來負責。」 裘席傑有些後知後覺地想起,那隻化人的老鼠莫非是居住在這裡的?要不然怎麼會對所羅異教這麼熟悉? 「芃砂上巫女,兩位賢士帶到了。」 「慢,太慢了。」芃砂一見面就毫不留情地怦擊著。 「芃砂女士,請問我們到底是慢在哪裡?」瑟恩不明白芃砂這無端的指責是從何而來。 「思考速度慢,行動能力慢,走路也慢。」芃砂扠著腰劈頭就是一陣數落。「路德貘下落不明已經是第二天,你們還有時間耗?線索斷了也就算了,昨天那隻笨老鼠提供情報,早就要把握機會,偏偏昨晚的聚會還不來?光顧著在酒吧探消息、做準備,非常時期一刻都不能浪費!你自己為準備周到,卻忘了時間就是一個變數。」 這女人還真兇,而且一定是衝動不經思考型的,不過最後兩句話還算有理。 「是,芃砂女士訓得有理。」 「少廢話,」芃砂還是沒聲好氣。「一個留下帶我去找鄂索圖耶,另一個往王城西南方向去,尋找一家有烏鴉當店鳥的旅館,向主人報上我的名號,他會提供協助。」 「芃砂女士,我想如果妳先幫我們解了鄂索圖耶的術法,之後救出路德貘的行動想必會更為順利。」三個人遠比一個人有效率得多了吧? 「隨便你們,反正那是你們家的事。」煩啊,她只不過是在追踪一名死靈法師的路途中,為了不被干擾而對賢士出手,為什麼現在演變成這麼麻煩的事?她討厭和光明神教有任何往來啊! 「有勞妳了。」裘席傑綻開笑容,那笑容大概是在這一連串事件中最純粹的笑容了。 芃砂微嘆了口氣,她必須要更正,幫四賢士是最大限度,除此之外,她真的不想跟其他光明教派有往來關係。 * 「噢,范斯特啊…」鄂索圖耶覺得頭很痛,不是被毆打的痛,而是睡得太撐的那種疼痛感。他該不會是自律神經失調,放縱過度了吧? 「你醒了真好。」瑟恩差點沒將鄂索圖耶撲倒,以表示高興。 「呃,妳?是哪位啊?」 裘席傑忍不住笑,還誇張地拍了拍瑟恩的肩。 「裘席傑,你要不要替我解釋一下?」鄂索圖耶覺得這漂亮的女人眼熟是眼熟啦,可是怎麼有殺意飄散出來? 「她是你的未婚妻,千里迢迢來追夫的。」 瑟恩毫不遲疑,當下賞了裘席傑一個飛踢。 「我是瑟恩。」 「不可能,平常連哄帶騙的都不能讓他換女裝,現在妳告訴我妳是瑟恩,騙誰啊?」鄂索圖耶打死了都不相信。 「芃砂上巫女,對不起,我錯了,麻煩妳再讓弄幾個法術處理掉他吧。」瑟恩額間冒出青筋,懶得跟鄂索圖耶多做解釋。 「誰教你平常都不肯娛樂大家才造成這樣的局面…」如果你肯「從善如流」的話,哪還會發生這種事?裘席傑認為換成他一個醒來,有個女人說自己是瑟恩,他也會選擇是她在說謊。 「換句話說一切都是我的錯,我罪有應得囉?」瑟恩開始想砍人了。 「沒,沒的事,瑟恩大人,小的口沒遮欄,還請大人海涵。」裘席傑苦著臉向瑟恩陪罪。 鄂索圖耶跳下床,拉過裘席傑到牆角咬耳朵。 「是兄弟的就老實告訴我,她真的是瑟恩?」 「如假包換。還不都是因為你…」裘席傑很有耐心地講起「古」來。 「我錯了,對不起。」顎索圖耶眼眶泛紅地走向瑟恩。 「哼哼。」瑟恩翻個白眼,懶得搭理他。 鄂索圖耶淚水突地掉了下來。 「你幹啥哭啊?又沒怪你,我沒生氣啦。」瑟恩傻眼,鄂索圖耶還真哭啊? 「真的?」鄂索圖耶還是沒有要停止飆淚的傾向。 「嘿啦嘿啦,沒有啦。」搞得是他在欺負人一樣,真是的。 「那就好,眼淚沒有白留。」鄂索圖耶馬上恢復冷靜,那淚水說停就停。 「你剛剛那是騙我的?」瑟恩恍然大悟,剛才是演戲騙同情而已。 「嗯哦呃啊,我們來商討怎麼去救路德貘吧。」鄂索圖耶打著哈哈。 「不用商討了,我直接帶你們過去吧。」被晾在旁邊好一會的芃砂終於找到時機插話,她實在是受不了這三個人的天然白目。渾水都已淌了,就難得好心拉他們一把,要不然等到他們跑到那人的店,路德貘早就小命不保。最後反而還要來怪她沒有出手,延誤時間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。 有沒有搞錯!這是賢士?聞名遐爾的賢士哩!芃砂覺得賢士稱號得來似乎很容易。 「啊,妳是…」鄂索圖耶指著芃砂,前天晚上的女人嘛。 「廢話少說,跟不上的人自己想辦法。」現在是敘舊的時候嗎?再這樣下去,她不會因為殺敵而亡,反而是被這群人囉嗦到死。芃砂開了個傳送陣,自己率先移動。 「等等我…」 芃砂記得她是依照前天那傢伙的氣息做定位的,怎麼現在是傳到…鬼屋?突地,她打了個哆嗦,連忙往旁邊跳開好幾步,幾個物體馬上就落了下來。 「唉唷…」 「這裡是哪裡啊?」 「裘席傑,你別壓在我身上啦。」 「你們三個人,鬧夠了沒?」芃砂眼角一個抽畜。 「鄂索圖耶,你…醒了?」溫和噪音打了進來。 「是啊,」鄂索圖耶頓了一下,「咦?這好像是路德貘的聲音嘛。」 「沒有好像,根本就是。小路路,你在哪裡啊?」裘席傑「深情」地呼喊著。 「請抬頭往上面看。」 上面,不就是天花板嗎?四個人仰頭往上看,果不其然,被吊在天花板上的人正是路德貘。 「你,在哪裡做什麼?」 「被綁起來啊。」路德貘覺得現在的狀況很容易明白啊。 「敵人呢?」瑟恩東張西望,這裡沒看到任何敵方的人,跟他們預想的狀況完全不一樣。 「早走啦。快放我下來吧,我被吊著很久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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